孟浩然 过故人庄
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清新的五律,读起来淡淡的,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意象。
故人准备了烧鸡米酒家常小菜邀我去农家作客,一派田园风光。畅饮过后又相约重阳之日再聚。
不过这里面藏着一个典故,关于张劭范式的鸡黍之约。
《清平山堂话本.死生交范张鸡黍》里如是说:
引自 http://spf1974.blog.sohu.com/4832412.html
范式(字巨卿),山阳人;张劭(字元伯),汝南人。东汉明帝年间。
张劭赴东都洛阳应举,在一家旅店中,无意中听到一个病人的呻吟,一打听原来是世代经商,同样前来应举的秀才范式,因感染时疫卧床不起,无人理会。张劭是位热心肠,虽素昧平生,但竭力相救,延医问药,待范巨卿将息得无事了,两人却误了试期。范式说:“因我的病,有误足下功名,甚不自安。”张劭却说:“大丈夫以义气为重,功名富贵,乃微末耳。已有分定,何误之有!”范式自此与张劭情如骨肉,结为兄弟,朝暮相随了半年。由于范式思乡欲归,相约一年后的重阳节,范式到张家相聚。
很快一年过去,重阳节这一天,张劭一早便洒扫草堂,催促母亲兄弟宰鸡设饭,自己整顿衣冠,在庄门处张望。然而一天眼看过去了,直到新月初上,仍不见范式。母亲和兄弟再三劝张劭回去,但他执意不肯,说,范兄不至,吾誓不归。到了深夜,家人都歇息了。忽然,隐隐约约看见黑影中一人随风而至。张劭一看,正是范式,不禁大喜曰:“小弟自早直候至今,知兄非爽信也。”
然而,这已经是人鬼之间的交流了。
原来范张一别后,范式因溺身商贾,一时把约期忘了。直到邻居送上茱萸酒,才突然想起鸡黍之约。但山阳、汝南相隔千里,非一日可到。这时忽然想起古人有云: “人不能日行千里,魂能日行千里。”于是自刎而死,魂驾阴风,来赴鸡黍之约。
张劭于是把母亲托付给弟弟侍奉,赴山阳为范式送葬,并做出惊人之举:在请求范妻将自己葬于范式坟旁一侧后,竟掣刀自刎而死。
这样的结交不可谓不离奇。结局好似梁山伯与祝英台,只差没有双双化蝶了。看来古人的知己不好当啊,舍身为诚信,舍身为知音,躯体可以轻易抛弃。
不过呢,历史上的张劭和范式并没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。
据 后汉书 载,两人在太学时即结为好友,回家之前“式约二年后访劭。至期,劭告其母,请杀鸡为黍待之。至期,果至”。这样看还挺正常的。
后汉书又载,张劭后来病逝,就要下葬时灵柩却无法拉动。此时只见素车白马一人号哭而来。原来范式梦见张劭请求在黄泉路前与他相间,特意赶来奔丧。范式在前引路,灵柩方徐徐前进。(这个又有些传奇了。)然后范式种植坟树,离去。
后来范式官至庐江太守,以诚信称。张范鸡黍之交的故事一直流传下来,被元人写成杂剧,到明代,(见《
清平山堂话本》,《
古今小说》,《
喻世明言》)则很夸张的被创作成男男版梁祝。